“世遗”功能不仅仅是旅游
开平1833座碉楼面对开发保护难题
开平碉楼王俊 摄
6月28日上午，在新西兰基督城第31届
世界文化遗产大会上，
广东省
开平市的碉楼与村落群顺利通过表决，与中国南方喀斯特、澳大利亚的悉尼歌剧院等人文或自然景观一起，跻身
世界遗产行列，成为中国第35处
世界遗产，也是
广东省第一处
世界文化遗产。
开平市是
广东省地级市
江门下属县级市，现存的1833座碉楼，散落在开平郊外。最早的碉楼出现于明朝嘉靖年间，距今400年。19世纪末20世纪初时，返乡
华侨在此大规模仿照西方建筑形式，兴建碉楼，数量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达到3000多座。今日现存的大部分碉楼保存完好，或通过修复基本恢复原貌。它们直观地记载着从古希腊到古罗马、欧洲中世纪的拜占庭和哥特式，再到文艺复兴时期、资本主义革命时期的建筑痕迹。无论数量、精美程度、风格种类，在国内外乡土建筑中都实为罕见，也是现有
世界遗产中还很缺乏的遗产项目。
“申遗成功后这两天，自力村碉楼群的工作人员还没上班，就有好几辆旅游大巴在外面等着。”开平碉楼申遗办公室资料组副组长吴就良说。早在开平碉楼申遗期间，
开平市旅游局局长邝积康就曾预测，全
广东省的黄金旅游线路将重新组合，开平乃至
江门的旅游产业将呈现井喷式的发展。
吴就良透露，政府已规划了自力村碉楼群、马降龙碉楼群、方氏灯楼和锦江里碉楼群4个旅游景点区，其中自力村碉楼群刚刚尝试对外开放，但目前尚未有大规模的开发。他补充，
江门市政府现在采取代管的形式，碉楼主人的产权不动，今后会逐渐对破旧的碉楼进行修复。由于现在90%以上的碉楼已无人居住，加之地处空气潮湿的南方，有不少大门紧锁，长年累月下来，缺少通风透气，这些钢铁铸成的门窗便会生锈，无法打开。“有不少碉楼已经根本进不去了。”7月初刚从开平碉楼游览归来的参观者马丹说，“现在这4个景点区附近都没有建酒楼和旅馆，只有一些品尝农家菜的地方。”
在申遗大会讨论过程中，也重点提到今后保护开发的问题。
世界遗产委员会鼓励游人参观
世界遗产，让世人知道遗产的价值。但对开发过当或保护不当的遗产，“世遗”也会给予黄牌警告。“政府也会按照“世遗”的保护公约去保护碉楼。”吴就良透露，今后碉楼的门票费用中，会有一部分提成用作专项保护基金，来维护碉楼现在呈现的自然状态。
吴就良还透露，碉楼今后的保护措施，有可能借鉴意大利一些地区管理古堡的模式。“意大利很多地区的古堡，游人一块钱即可租住。管理方的想法是只要有人住，古堡就有利于保护，可以及时发现问题，便于修缮。”吴就良说，“要保护碉楼，就要通过利用它来完成。碉楼的设施和现代楼房功能相差不多，每层都有厨房、厅，还带有露台，符合现代人的居住要求。但由于解放后大部分无人居住，所以一直没有电灯，也没接自来水，这些落后的配套在政府代管后都会慢慢改造。”
申遗成功之前，碉楼在2002年6月就已被列为国家重点历史文物保护单位。按照文物法的有关规定，碉楼群的核心区不会大肆建造，缓冲区在未来会根据颜色、高度等方面的限制，适度建餐馆等配套设置。
“保护不是为了旅游开发，而是为了留下优秀的遗产。保护得很好的文物会成为重要旅游资源，因此旅游上要严格管理、适度开发。比如碉楼内部的楼梯狭小，如果客容量是一天登200人，就要每段时间限制人数，进行管理，不要一哄而上。”同济
大学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阮仪三教授建议。
如何实现在保护前提下进行合理开发？如何充分利用“世遗”品牌为
江门五邑发展提供更好的平台？
江门五邑
大学教授张国雄说：“我现在要为碉楼开发泼点冷水。擦亮‘世遗’品牌是一个过程，申遗成功后肯定会出现旅游热潮，‘世遗’也需要通过旅游来教育民众提高遗产意识，但问题是，开平碉楼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整体的旅游规划。”
他认为，首先要做好两个层次的规划：一是
开平市本身的旅游发展规划。
开平市现在正邀请省旅游发展中心、
香港大学做规划。二是要拿出五邑地区的整体旅游规划。开平碉楼已经不单是开平的，它至少是五邑的旅游资源，五邑旅游资源的整合要以“世遗”为龙头、为主打，突出它的资源特性，要在珠三角这样一个旅游格局中占有一个独有的位置。这是在规划过程中要考虑的重点。
其次要练好内功。一是严格执法，要严格执行已有的保护管理规章制度。二是注重人才培养，尤其是旅游管理人才的培养。三是继续做好对民众的宣传培训，尤其是窗口单位，要让大家有自豪感，让每个人都成为宣传碉楼的渠道。四是开平碉楼要有科学的旅游路线设计，现在有些设计很不理想，不利于保护，也不太利于延长游客逗留时间。
第三要保护管理好碉楼和村落资源本身。据了解，现在有一些商家准备进入，而且投资过亿元，这个时候要冷静。政府在引进的时候一定要严格审查资质，除了保障它的资金能够到位，最重要的是要保证对它有监控权。
广东省旅游文化协会武旭峰说：“发展旅游的确是一条捷径，但
世界级的文化遗产并不等于
世界级的旅游景点。从旅游产品的角度看，开平碉楼与村落还过于单薄。旅游是卖线路的，单一产品看多了游客就会腻。一个景点能不能‘激活’，关键是看有没有走到
风景的背后，从民俗的角度来挖掘它的内涵。另外，旅游产品的开发一定要着眼于大区域，要以开平碉楼为核心，把五邑地区的历史文化资源和旅游资源挖掘出来、整合起来。”
江门市文广新局纪检组组长王炳森认为提高保护意识最重要。他说：“我们文化部门担心的是随意开发、长官意志，盲目照搬其他一些地方的
做法。目前，文物保护和遗产开发方面有几种不恰当的
做法：一是返老还童式，完全是按现代的理念去修整文物古迹；二是锦上添花式，本来没有的东西凭主观硬是加上去了；三是改头换面式，张冠李戴。”
王炳森很担心开平碉楼与村落在开发过程中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，比如改成
酒店、改成公园等等。这方面的教训太多了，过去为了开发某个项目而让文化遗产让路，或者为了旅游开发而把许多不相干的项目捆绑进去，喧宾夺主，所以，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提高领导和群众的文物保护意识，这样才能保护好碉楼，才能把“世遗”这个牌子擦得更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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